‘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....’
对方正在占线，大概过了两分钟，刘志回拨了过来。
“李县长，刚才我正在协调工作，请问有什么指示？”刘志解释道。
协调工作是幌子，刚才，他在跟县委专职副书记常远通话。
“异地公安有没有反馈结果？”李承问。
调查的第一步，要搞清楚买家是水军，还是真收到了烂果，才能继续下一步。
“办案协作函已经发了过去，在等对方回应。”刘志说。
“大概多久？”李承问。
“同省跨市的调查相对能快一些，保守估计还要三天，跨省协作，可能要一个星期左右。”
按照李承的吩咐，刘志的确把办案协作函发了过去，但他发的是一般协助，而非紧急协助。
目的是拖延时间。
作为‘本地派’，还是跟李承面和心不和的‘本地派’，他自然要听常远的指示。
“这么久？能不能加急呀？”李承心情一沉，他隐约察觉到，对方有故意拖延的嫌疑。
“能加急，您放心，这件事关系到我县的声誉，我也一直在催办。”刘志语气认真的说。
“嗯，尽快。”
李承再次催促一句，挂断了电话。
这一刻，他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无力感。
下午刚到上班时间，李承接到了一通来自市委的电话，让他下午三点，到市委书记办公室，周安要约谈他。
挂断电话，李承将手头的工作简单交代后，赶往了滨西。
一路上，李承的心情越发沉重。
闹出这么大的舆论，不管李承动机是好是坏，他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。
周安约谈他，会是简单的询问吗？
恐怕不是！
“李县长，周书记叫您进去。”
在秘书间等待了半个小时，两点五十三分，秘书提前通知李承进入。
“好。”
李承站起身，冲他微微一笑，怀揣着忐忑的心情，踏入了办公室的门。
“来了。”
周安坐在办公桌前，正在看一份文件，李承进门后，他也没有抬头。
“周书记。”
李承走到他面前，打着招呼。
“嗯，坐吧。”周安应了一声。
李承拉开椅子，入座后，他腰板挺直，静静等待。
周安则没有理睬他，将文件又翻了一页，继续看。
‘大事不妙啊...’
李承心中感慨，周安的态度和往常完全不同。
往常，李承来到他的办公室后，他会邀请李承到接待区入座，还会让秘书沏茶倒水。
今天这场谈话，是在他的办公桌前。
别看只是谈话区域不同，性质也完全不同。
接待区谈话，更像是同志之间的谈话。
在办公桌前，则是领导与下属的问话。
墙壁上的时钟，指针刚好落在三点整时，周安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文件。
“李承同志，关于南吴镇的苹果梨直播销售，导致的负面影响，你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
周安抬起头，淡漠的目光直视李承。
“周书记，这是一场恶意诋毁，有人试图通过这种方式，阻止我们的直播助农！
现在，我正在组织全县力量，进行调查，相信不久之后就会真相大白，还请周书记和市里领导给我一些时间。”
李承认真的说。
“恶意诋毁，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周安淡淡的反问。
“还未查清，目前主要的侦破方向有二，一是吴家村的吴晓冰，直播助农销售导致他未能如愿底价收购吴家村的苹果梨，给他个人造成了经济损失。
第二，是南吴镇的腐败问题，往年滞销，镇合作社内部有腐败获利情况。
我们的直播助农，属于是断了这部分人的财路。
现在，我县公安机关已经申请异地协助调查，只要搞清楚买家是否存在网络水军的可能，就会进入下一阶段的针对性调查。”
不等周安询问，李承将情况简洁地全盘托出。
他需要得到周安的信任。
“周书记，好的苹果梨库房都快装不下了，我们怎么可能发烂梨，自砸口碑呢，呵呵呵....”李承用玩笑的口吻，继续补充道。
“嗯，你的为人，我信得过。”
周安微微点头，神情惆怅地继续说：“问题是，你和许梦的负面舆论太大了，市里已经有不少人跑到我这里打你的小报告。
他们怀疑你和许梦借机盈利，说你为自己的爱人搞特权，严重违反了党纪党规。”
“周书记，许梦的直播绝对是公益性质，她跟南吴镇签的直播合同，也是公益合同。
我承认，许梦能到南吴镇直播，与我有关，可没有我跟她的这层关系，一个百万级网红，也不可能免费给南吴镇公益直播。
您和市领导要是不相信，可以调查，哪怕您查到我和许梦任何一个人，从这件事中获利一分钱，您撤我的职！”
提起此事，李承也觉得顿感委屈。
他是全心全意为民，甚至等于是拿自己家的钱，帮助政府和百姓解决问题，结果却落得一个搞特权，违反党纪党规的帽子。
他很寒心：“周书记，为了制止负面舆论，许梦宁愿自掏腰包，退一赔十。
我是党员，我不怕牺牲，可我们总不能让这样一位良心主播寒了心呀。”
“李承同志，你先别激动。”
看着李承委屈的样子，周安冲他摆了摆手：“我知道你不会犯经济上的低级错误。
他们汇报，也是说你在用公共资源捧许梦，还搬出了之前县工商局的丑闻。
我理解你的委屈，可我们也要客观看待问题。”
听到‘客观’二字，李承清楚，他刚才的解释是无济于事。
“周书记，那您和市领导怎么看这件事？”李承问。
“我肯定是信任你，相信你能查清楚真相，把这件事情做好，可常委们有不同的看法。
为了大局考虑，你呢，就先不要插手这件事了，让常远替你查。”
周安将市委常委的开会决定，告知给李承。
“周书记，您再给我五天时间，我一定查出真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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